扣分?降级?英超VS曼城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这段时间,英超对于曼城的指控估计是足球圈最热门的话题。根据官方公告,他们认为曼城在过去长达14年的时间里有着多达115次违规行为。如果这样的指控成立,按照规则可能被扣除联赛积分,甚至直接开除。

一时间舆论四起。是曼城财务造假,还是英超有心迫害?其他对手有没有暗中推波助澜,曼城又会不会像两年多之前被欧足联处罚一样,最终有惊无险?

分析这件事的方方面面,让咱们先从曼城究竟为什么被指控聊起。

扣分?降级?英超VS曼城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提炼一下官方公告的内容,大致可以把对于曼城的指控分成两个方面:一是2009-2018这十年间存在财务违规行为;二是2018年至今不愿意配合调查。

其中的核心也是公告最为强调的部分,那就是“没有提供准确的财务信息,特别是关于赞助商收入、关联方和运营成本相关的内容。”

举两个最为明显的例子。首先,英超认为曼城在曼奇尼2009-13年执教期间,和意大利教练签了“阴阳合同”。明面上曼奇尼只从曼城拿到税后145万英镑的薪水,暗地里还从一家阿布扎比俱乐部每年收取175万的咨询费,而这笔钱其实也是由曼城打款过去再支付的。


其次,英超认为曼城和阿提哈德航空、阿联酋电信的一系列赞助合同里,有部分或者全部都是由幕后老板阿布扎比联合财团找个借口提供的注资,而不是俱乐部真实的赞助收入。

假设这些指控属实,那么曼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答案很简单,为了通过英超和欧足联的各种财政审核。

各国联赛都有自己的财政审核和准入规则,英超也不例外。实际上,英超关于俱乐部利润和可持续性发展的条条框框比欧足联著名的FFP(财政公平法案)条目还要更多,只是因为没有那么严格不太为球迷熟知。

比如在整个英格兰职业足球体系,也就是英超、英冠、英甲和英乙里,曾经长期执行过一条薪水限制令,也被称为英格兰自己的“财政公平”或者“工资帽”。其内容为:每个赛季俱乐部一线队人员的工资增长,不能超过商业收入增长+300万英镑。

曼城一线队薪资
曼城一线队薪资

一线队人员,包括球员和教练团队。商业收入的构成里,最主要的部分就是赞助费。而违反这一条薪水限制令的代价,是罚款、禁止新球员注册、限制转会窗买人等等。

国内球迷对这条规则不太了解的原因,是英超尤其豪门俱乐部商业收入都在迅猛增长,很少触及限额。但实际上,就在曼城被爆出有财务违规的这十年,光英冠就有超过20家俱乐部因为违反该条例受过处罚。而如果指控属实,几乎可以肯定曼城也是违背的。

至于违反欧足联关于俱乐部许可和财政公平的规定,也就是球迷们耳熟能详的FFP了。FFP的核心内容是三年内俱乐部的累计亏损不能超过一定限额,如果曼城确实采取了被指控的这些操作,包括隐瞒人员工资、虚构赞助收入等等,那么目的肯定是为了通过英超和欧足联的上述财政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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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家想要花更多钱却受到财政规则束缚的俱乐部,或明或暗都会想一些办法,这基本上算是完全公开的“秘密”。

比如曼城就直接把很多俱乐部行政人员的工资全部转为直接股东、也就是城市足球集团承担,并且大大方方。这其实也说得通,总公司开薪水派遣人员去分公司工作,在哪都司空见惯。

又比如巴黎圣日耳曼前些年也因为赞助费饱受争议,有人说涉嫌关联方,也有人说全是虚高都是老板左手挪右手。欧足联对此展开过调查,但调查方和仲裁方请了不同的评估公司,两者对于巴黎赞助合同的公允价值判定出了截然不同的数字,然后也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曼城也不是第一次受到这类指控了。2020年,欧足联就曾经因为财政违规剥夺了曼城两个赛季的欧战资格。但曼城聘请的豪华律师团上诉到CAS(国际体育仲裁法庭),最终因为“没有合法的确凿证据”和“相关财务指控已经超过时效”,成功推翻了处罚。

在欧足联输掉官司的两年半之后,英超出手了,理由和最初的证据基本一样。而追溯根源,还是要从那名黑客说起。

2015年,一个名叫鲁-平托的26岁葡萄牙球迷通过谷歌自学了各种黑客知识(反正他是这么说的),然后发现可以轻松入侵各大俱乐部的内部网络。他截取了各种来往邮件和合同文本,并且建了一个叫做《足球解密》的网站开始往外放猛料。

从贝尔转会皇马合同的全文扫描,到西甲几十位球星涉嫌逃税。从各大豪门背地里筹划欧超,到金元中超引进球星的天价薪水。哦对了,他还把自己偶像C罗涉嫌逃税和与强奸案女方的和解协议都发了出来,并且说到:“C罗无疑就是史上最佳球员,但也是个会犯错的普通人。我曝光他的错误,但我仍然崇拜真实的C罗。”


2018年底,鲁-平托在向自己主队波尔图发送死敌本菲卡的一系列违规文件时暴露了行踪,最终在匈牙利被警方逮捕。而他最后留给世界足坛的猛料,就是和《明镜周刊》合作曝光了曼城的内部邮件和各种财务违规。

说起来,他本来还预告一个月之后要曝光超过3TB的更多劲爆文件,《明镜周刊》推测很可能是关于巴黎和卡塔尔世界杯的。但无论到底是什么,这些已经不会再有曝光的机会,只剩下最后被推到台前的曼城独自承受。

欧足联率先向曼城出手,最终失败。他们那么急的原因是知道自己的处罚效力只有五年的追诉期,但欧足联理解的追诉期是“从违规发生到诉讼开始”,而CAS判罚基准里指的是“从违规发生到诉讼结束”。短短几个月的差距,带来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所以,为什么英超会熬到现在才出手,去翻那么久远的旧账?或许是他们吸取了欧足联的失败教训,反正自己的规则里没有追诉期,不如慢慢收集合法证据来解决“程序正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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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曼城肯定不会束手就擒。根据英超给出的说法,曼城在过去四年多的调查里想尽了一切办法在拖延时间。

前几个月他们找各种借口拒绝提交文件,直到英超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独立仲裁小组;曼城对于这个仲裁小组是否合法提出了反对,几个月之后输掉了官司;接着曼城继续提出上诉,几个月之后上诉被驳回;回到提交文件阶段,曼城再次表示保存不当有遗失和错漏,整理清楚还要几个月……

几月几月又几月,一晃就是好几年。

于是我们看见,英超这次的指控里还包括2018-2023年间30次违反协助调查的规定。财务违规→违反英超和欧足联财政限制→拒不配合调查,三项相加总计115项指控。

被英国媒体称为“前所未有的超级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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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超发布公告之后,曼城很快做出了回应:“俱乐部对此感到惊讶,特别是已向英超联赛提供了广泛、大量且详尽的材料。欢迎独立委员会对此事进行审查,并期待这一问题得到彻底解决。”

有消息称,曼城内部认为英超这是在政治作秀。不过这个政治不是什么英美中东,而是指英超和英国政府之间的博弈。

近些年,英国政府一直打算发布足球管理白皮书,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由政府牵头独立监管机构,去监管英超这一个越来越不受限制的庞然大物。虽然日期因为政府换届、工人罢工、政府又换届、卡塔尔世界杯甚至圣诞节大家都放假等等原因一推再推,但理论上确实即将出台了。

这个时间点向曼城出手,被一些人解读为英超摆出了这样的姿态:我自己谁都能管而且管得很好,不需要别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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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消息称,曼城再次请来了超级律师潘尼克。他曾经两次成功阻止英国脱欧,也是两年前帮助曼城扳倒欧足联的核心主力。潘尼克的收费标准是每小时5000-10000英镑,全力开工时的周薪也就是40万,约等于曼城队内最高薪的德布劳内。

王牌律师潘尼克
王牌律师潘尼克

此外根据英超规则,虽然这次的处罚结果出来之后不能上诉到国际体育总裁法庭,但去英国地方法院上诉仍然是曼城的合法权利。而到了地方法院,“程序正义”的问题肯定会再次成为争论焦点,甚至可能回溯到英超的管理权限有没有部分违法。

英超VS曼城,结果究竟怎么样,现在谁也没办法100%确定。但可以预见的是,这次对决一定会耗费相当长的时间。而时间拖得越长,就越有可能避免那些极端的情况。


理论上,曼城能收到的重量级处罚包括:扣除本赛季或者未来联赛积分、追溯取消之前的冠军荣誉,甚至被英超开除等等。

但除了扣分之外,其他大动作都会非常麻烦。因为财政问题取消之前的成绩,不止是冠军要不要递补,还涉及到没能打进前四拿到欧冠资格的球队能不能得到补偿。而且这种情况,在英超还有过先例。

2007年,西汉姆联因为签下特维斯涉及违反第三方所有权规则,遭到了英超处罚。被铁锤帮压在身后降级的谢菲联立刻提出了申诉,被仲裁庭驳回但赢下了地方法院。最终虽然没能回到英超,但得到了2000万英镑的补偿。法院判罚的主要依据,就是特维斯在那个赛季直接影响了西汉姆联的保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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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样的判例,曼城如果被取消之前的成绩,有可能带来一系列混乱。那些个赛季拿到第5名的球队会说:是因为曼城违规才能签下那么多好球员,直接影响了他们在联赛的竞争力,不然我们就能打欧冠了,赔钱!

英超官方光是应诉,可能都要疲于奔命。

至于开除英超,情况同样可能变得很复杂。虽然英超在商业上独立运营,但和EFL(英冠、英甲和英乙)在管理体系上有很多统一和共通的地方。开除出英超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先例,你要是抠字眼甚至可以理解为一开除就是踢出前四级职业联赛,最多以EFL新会员的身份从英乙打起。

你觉得曼城真的会被直接罚进英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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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不是在为曼城可能的违规行为开脱。违反规则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必须坚持的道理。

但这种事情复杂就复杂在,英超不是执法机构,其规则也并非100%都能在法律角度站住脚。这就带来了一些产生争议的空间,关于曼城究竟应该接受怎样的处罚,英超作为一个民间组织机构又有没有合法的权力做出这些处罚,如此庞大的足球产业是不是真的需要政府监管?

总之,各种争议肯定要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很可能好几年之后我们才能看见这次指控的最终结果。不过,即使曼城最终受到的处罚远没有目前唱衰的那么严重,这段时间的纷纷扰扰扰对于俱乐部来说都会产生或多或少的负面影响,无论是续约、引援还是球场上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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